三月

你在渔市上,寻找下弦月。我在月光下,经过小河流。

【鸣潜】账簿

小甜饼
时间线在所有情节之后
人物甜甜的,OOC我的
 
 
大战之后,扶摇派一行人重归扶摇,掌门师兄重新开山,真正坐实了木椿真人对他“开山大弟子”的批语。
山上清修的时日,似水流长却也热热闹闹。一日,程潜学霸气质再次发作,在师妹水坑“我的天哪怎么会有人喜欢主动受罪”的目光里,打开扶摇经楼大门,钻进书堆中去。

经楼与百年前变化并不甚大,依旧是程潜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多了师父等人的画像,以及这些年来严争鸣从各地收来的稀有经卷,包括功法、剑谱、药石等等,不一而足。程潜照样走到他小时候经常沉溺的武学领域,拿起书一看便是一天。

转眼夕阳西下,程潜揉揉眼睛,神识从书中回转过来。扶摇山山气日夕佳,一草一木仿佛都带了灵气,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整块清修之地显得分外好看。他起身将手中书放回架上,准备离开经楼去吃晚饭——他们掌门师兄说了,扶摇派修的是人道,身为人哪有不吃饭的道理?因此他们日日备下餐点,师兄弟几人同聚一桌,也算是沾染点凡间温暖的烟火气。

程潜正要离开,突然瞥见经楼的一角放着一只木箱,想来是师兄们搬上扶摇山后还未来得及分门归类的资料。木箱里的纸张多的快溢了出来,因此木箱没盖严实,吸引程潜目光的正是这漏出来的纸张上的字,那字本就疏狂,灵气满满,又因写作者可能时间紧张,更显得龙飞凤舞。这字化成碎片程潜也认得,正是让他代罚过无数经文的大师兄的墨宝。更让程潜奇怪的是这幅字的内容,什么几钱几分,记得满满当当。程潜奇了,他们扶摇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卷宗了?
他蹲下来,抽出那册子细看。只见那上面写道,某年某月某日,购入百米若干斤,花费银钱若干;某年某月某日,为水坑裁剪新衣,花费若干;某年某月某日,为庄人清缴小鬼二只,得银钱若干;某年某月某日,售卖符咒多少,得银钱若干。原来这册子上记着的,是他大师兄带着师弟师妹走南闯北中途的开销,一笔一笔,事无巨细。仔细推算,竟是自严争鸣等人回到大陆不久就已开始记录。册子中大部分是严争鸣的笔迹,偶尔也有他二师兄李筠清秀细长的笔迹。这些账簿记录当时风雨飘摇的扶摇派的各项收支,每到月底和年底还有结算,却往往是盈余的少,欠债的情况多。程潜放下手中这本,又拿起箱中其他册翻开,发现原来这一箱中多是这样的账本,除此之外还有借据、凭条。程潜粗粗地掸了一眼,这些笔迹密密麻麻,他实际上也看的不甚清楚,只模模糊糊的感觉出,他们门派怕是这百年来居无定所的日子没少过,借宿破旧寺庙这种事怕是也没少干。也怪不得严大少爷又被戏称为“捞钱公子”,想必苦日子过多了总难免心有余悸,取这称号的人是相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了。

窗外小师妹的催促声愈盛,程潜放下这些沉甸甸的账簿向外走去。他当然知道修道从来不是空中树楼阁,只是小时候有师父在身边时,一应开销都是财主大师兄负责,而真正经手这些事情的,是财主师兄从家中带来的仆从,他们师徒几个就只管求仙问道便是;后来到了青龙岛,他也听说了青龙岛上纪律严明,有专门的司曹负责全岛的运转,岛上穿着似奔丧的弟子们显然是不用亲自过问这些凡尘俗世的。他想起了小时候大师兄身边,女仆、道童花团锦簇的样子,不禁笑笑他们严大公子尽有一天也要敛下身段,低到尘埃里去了。

程潜胡乱想着走进了自己的清安居,毫不意外的看到扶摇派掌门正一点也不见外的坐在主人的榻上,一手茶杯一手茶壶正自斟自饮。严争鸣穿着绣有白色暗纹的袍子,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没由来的,程潜心中一酸:他的大师兄,虽算不上是什么金枝玉叶的皇亲国戚,但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富甲一方的人家的。他还记得他大师兄一套外袍,分别绣有含苞带露、迎风盛开、夜间小憩情态的鲜花,分别是让人在早晨、午时与夜晚更换的。他记得他的小师弟当时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若要衣服图样丰富,多做些不同的便是,何必只在这些微出下苦工?然后他们娘娘师兄敲着叫花师弟的脑袋说,真正的贵人换衣服,正是要让人仔细端瞧才能看得出的。

这样的骄矜懒散才是他们的大师兄啊,他出身富贵,但一生中的大半时间又往往在忙忙碌碌。师父给的“琢磨”二字,是开悟的钥匙,却更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

“小潜,想什么呢,过来。”他的大师兄坐在榻上叫他,懒洋洋的没个正形。

程潜心里正又酸又软,他一边心疼严争鸣为了扶摇不得不忍受这些鸡零狗碎,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宁愿下群妖谷往返一圈也不愿意和村东头的李婶讲这五分银钱的价的;一边又暗恨自己没能早点修成正声,再不济也能多陪陪他师兄。他还记得李筠和他讲,严争鸣心里有很多东西太沉重,根本不能为外人道,而近日他又才发觉,除了生死、传承、仇恨这些英勇无畏的负担,严争鸣一日一日与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消磨,如果生死大事如电光石火,那这些鸡零狗碎便如风沙侵蚀日夜不休,最终压垮人的,很难说是前者还是后者。

所以,看到灯下坐着的这位优哉游哉的扶摇掌门,程潜扶住他的脑袋,轻轻亲了上去。这一下严争鸣可有些懵,一吻毕,他看看怀中人,觉得小潜比平日要激动三分。

“怎么了?”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一直。”我会陪你一起,去走扶摇在这乱世的何去何从,去走修行途中难免遇到的瓶颈,将来有一天,我们也会寿数将尽,那样的话,我也会陪你一起走向终点。若再有账簿需要记录,你这大少爷懂得什么,算计柴米油盐这种事,我可是十岁不到就做惯了的,我也陪你一起走,一步不会少。

严少爷没有读心术,没有听到他的小潜的心理活动,只觉得灯下看美人,怀中美人比平时又添了三分温柔魅惑。

“好,我们一直不分开。”
 
 
文后沙雕
一日程潜准备考考他掌门师兄:
“大师兄,布料价值几何?”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扶摇派开山大弟子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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